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仓库最里头压着一把刀,刀鞘上的漆早掉光了,鞘口缠着一圈发黑的布条。我隔三差五就把他取下来擦一擦,布是旧布,刀是旧刀,可一握到手里,当年那股子血就又往头上涌。这刀叫血饮之刃,名字听着凶,其实刚到我手上的时候,他比我还寒酸。我那时候在合击服里混,战士、法师、道士三条路都蹚过,最后是他陪我把三条路走成了一条。 说起来蛮好笑,我头一回碰战法道这三个行当,是被朋友硬拉去的。他说战士莽,法师脆,道士赖,你样样都试一哈,才晓得自己适合搞哪样。我先是耍战士,提着把砍柴刀跟着行会砍牛魔,憋了老半天气放烈火剑法,一刀下去怪没倒,我先被反震得坐在地上,药钱倒贴了一一大半。旁边道士丢个治疗才把我拉起来,说你这战士,还没狗能扛。我脸一热,没吭声。后来改耍法师,蹲在墙角铺火墙,冰咆哮一砸,怪是聚住了,蓝也空了,被一只弓箭手追着满地图跑,鞋都跑丢了一只。最后才落渠道士,召个神兽在前头顶,自己躲在后头施毒,红绿毒一丢,慢慢磨,倒磨出了点意思。朋友笑我是三姓家奴,我不恼,心里头明白:不是我挑兵器,是兵器在挑我。 暗金十二星座那阵子正热闹,服里天天喊人凑齐暗金星座套,说属性加得蛮扎实,凑齐一整套的人站在稳得很区,连走路都带风。我这种东试西试的人,最缺的就是一件能压箱底的家当。有一回蹲牛魔寺庙,BOSS血干光了,行会里的战士冲上去抢归属,法师在后排砸冰,道士牵狗绕毒,我提着把烂刀跟在后头补刀。就那么一刀,BOSS倒了,地上滚出一件暗金星座配饰,还有一把我认得的刀血饮之刃。我当时手都在抖,蹲下去捡的时候,旁边几个法师的眼睛都绿了,有人在频道里刷运气爆棚,我一句话没回,把刀往背包最上头一塞,转身就走。那天晚上我把刀摆在背包最上头,看了半宿,连做梦都梦见他在刀架上自己发着光。第二天行会里有人问我,你一个三系都摸过的人,凭啥子捡这把刀?我答:凭我啥子路都走过,才晓得哪条路配哪把刀。 后来我才明白,战法道这三条路,从来不是非此即彼。战士的烈火教会我憋得住,法师的火墙教会我聚得住,道士的神兽教会我忍得住。血饮之刃握在手里,他不偏袒哪一行,你使出来的是哪一行的功夫,他就还你哪一行的锋芒。我拿着他从牛魔砍到祖玛,又从祖玛砍到赤月,刀上的血干了又湿,湿了又干。有一回在赤月峡谷被三个怪围住,我一咬牙,把那点攒了半年的劲全压在一刀上,愣是砍出一条血路。如今他躺在仓库里,我偶尔擦一擦,跟人说起当年的事,总爱讲一句:兵器这东西,不分贵贱,用的人肯拿他磨,他就肯陪你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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